名譽校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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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央異能學院, 校史館。
中央異能學院歷史悠久,出過很多實力強大留名青史的異能者。
在校史館中,校方專門留了一個位置用于存放往期知名校友的資料。
既是對異能者的敬仰, 也是對犧牲者的緬懷。
校史館中的榮譽校友, 只收錄在人類抗擊污染物的戰争中戰死的異能者。
這些校友前輩, 自然也包括二十年前大名鼎鼎的天命。
校史館中少有人來,只有幾位負責管理日常事務的工作人員在場。
整個場館顯得十分冷清寂寥。
“喲,是金啊,今天又來看天命的資料?”保安大叔閑适地躺在躺椅上,看見眼熟的學生,笑着和金打招呼。
他對這個有禮貌的學生印象深刻,很有好感。
“嗯, 李老師早上好。”金發的青年笑容明媚燦爛。
金異常熟練地找到天命資料的存放點位。
相框中, 黑色長發的青年笑得異常溫柔, 金色的眼睛悲憫而溫柔,仿佛将全世界都包容在內。
二十年前,S級裂隙席卷了整個世界,天命橫空出世,破壞了S級裂隙的核心, 但也被裂隙中爆發的力量污染,最後死去。
青年的相貌氣質無愧于救世主之名。
相框下, 原本應該記載着名字的地方, 卻被打上一個問號。
這對收錄了所有學院數據的異能學院而言, 是不可能出現的事。
天命只是一個代號。
他的名字從來沒有人知道。
甚至面容也...
金不知道第多少次,用目光一點點仔細地描摹着青年的一切, 然後印刻在腦海中。
不對,他不應該是這個相貌。
一種莫名的念頭出現在金的腦海中, 就像是乍現的靈光。
音容,相貌,全都是虛假的謊言。
天命的名聲無人不知,無人不曉,但竟沒有一個人知道對方這層殼子之下真實的存在。
不存在的...
金仿佛觸電一樣,往後大撤一步,低着頭,避開相框中青年溫和的目光。
不對,不應該。
他怎麽能懷疑那個人的存在?
不應該,這是不對的...
金仿佛是看見了很恐怖的東西一樣,迅速轉身,近乎逃一般,離開校史館。
青年離開學校,步伐漸緩,最終來到一處紅楓林。
如果玩家在現場,就可以發現這出紅楓林幾乎與幻境中的場景一模一樣。
相同的時節,紅蝶一般的楓葉随風而落,在地上鋪了厚厚的一層落葉,踩上去時發出細微的響聲。
唯一的不同就是,原本被欺淩的金發少兒此時已經成長為了青年。
在這附近,是一家專門負責養育調查員遺子的福利院。
這種福利院并不罕見,每年都有大批異能者在與污染物的對抗中犧牲。
金的眼睛化成金褐色,瞳孔變成非人的豎狀,屬于羽龍的力量滲入地下,将整個樹林都掃了一遍又一遍。
沒有,還是沒有。
燦爛的陽光落在站在樹底的青年身上,與青年的發色幾乎融為一體,帶來溫暖的觸感。
當年屬于那個人留下的印記一點也沒有任何存在的跡象。
虛無缥缈,仿佛只是少年兒時的幻夢。
想起自己在森林中看見的幻影,金很快冷靜下來,開始感應自己留在夢魇之森內的靈力。
羽龍的實力早已不複當初。
如果不掩飾自己的力量的話,遠距離操控自己的靈力對羽龍而言不算困難。
如果天命還活着...
金在腦海中又把這句話重複好幾遍,用手撐住一棵樹的主乾,輕笑一聲。
如果那個人還活着。
金很快收斂好自己的表情,瞳色恢複成溫和的淺金,又戴上那一副再标準不過的笑容,返回學校。
————
校長辦公室。
看着眼前沉默不言的少年,坐在辦公椅上的源揉了揉太陽xue,淺嘆口氣。
“我知道你的疑惑,但很可惜,所有與天命相關的數據都被銷毀了。”
在辦公桌的對面,金擡眸,細碎的發絲遮蔽了青年的眉眼,也掩飾住了對方的神情。
“既然存在過,那就一定會留下痕跡。”
源聞言,也只是平和無奈地笑了笑:“我知道,你懷疑當初天命的死另有隐情,所以他的記載才被銷毀。”
“當然,我也不能向你保證,天命的死完全沒有隐情。”
校長突然站起身來,帶着金來到辦公室中央占據了大半空間的星圖前。
星圖懸浮在半空中,感應到主人的靠近,原本黯淡的色彩瞬間褪去。
星星點點的熒光從星圖上亮起,流動的光線将不同星光串連起來,形成各種紛雜繁複的圖案。
深邃而神秘的圖文倒映在源鉛灰色的眼眸中。
“在星圖中,天命從始至終都沒有存在過,沒有名字,沒有相貌,也沒有存在的意義。”
“一直等到在他獲得天命這一個稱呼。”
“你相信嗎,這簡直就像是個根本不存在的虛影。”
“沒有人知道他的存在,也沒有人知道天命是在什麽時候入學學院,所以學校裏自然沒有他的記錄。”
校長微笑着,向表情略微征愣的青年解釋道。
“如果他真的活下來的話,或許在某天下午,他又會向最開始那樣,突然就出現在學院的新學員當中呢。”
“誰也說不準。”
“去熱鬧的地方找吧,他向來是最喜歡熱鬧的。”
校長近乎寵溺地看着被自己帶大的孩子,眼中滿是溫柔無奈的笑意。
金沉默片刻,随後突然笑道,笑容明媚異常:“好的老師,我明白了。”
————
夢魇之森,黑發黑瞳的青年突然打了個噴嚏。
青年身形高挑,黑色長發随意地紮在身後,五官俊朗異常,就像是被精心雕琢出來的藝術品。
像是那種山水墨畫一般,飄逸灑脫。
而青年似乎永遠帶着笑意的眼睛,又很好的中和了五官中僅存的幾絲銳氣,讓青年看上去平易近人。
“怎麽了,洛學長是感冒t了嗎?”被角色從森林深處裏撈出來的【EA】擔憂地看向剛認識的新角色。
絲毫不知道這就是導致他們在森林中迷路的罪魁禍首。
洛侖卡洛,準确來說是在扮演天命的洛侖卡洛,似乎是感應到什麽,向遠方瞥了一眼。
青年溫柔地笑着,回複了玩家的問題:“無事,不用擔心。”
“哦。”心思單純的玩家并沒有對面前的青年産生任何懷疑,“學長也是作戰系的嗎?”
洛侖卡洛搖了搖頭:“或許是吧...下次不要再誤入這種危險的地方了。”
或許是?
【EA】隐約覺得這句話有問題,但又始終抓不住關鍵點。
“不會随時有人盯着來救你們的。”青年再次強調。
他們已經快到夢魇之森的出口了。
“你們是第幾屆學員呢?”洛侖卡洛突然問道。
【放火燒山】雖然對青年的問題有些疑惑,但還是按照游戲給出的設定回答了對方的問題。
得知具體年份的青年垂眸思索一會,擡頭笑道:“原來是這樣啊...”
“走吧,我送你們最後一程。”
玩家有些不情願,畢竟這個角色看上去就很像是某個游戲的關鍵角色。
“學長不和我們一起嗎?正好回學校,說不定還同路。”【放火燒山】試探着問道。
玩家的邀請被角色毫不留情的拒絕。
“以後有緣,自然會再見。”
青年笑着和表情有些迷茫的學弟學妹再見。
等玩家徹底離開後,洛侖卡洛再次向他先前感知到的方向看去。
該去會會小朋友了呢。
只是不知道校長大人這麽久沒見,會不會稍微思念一下自己呢?
————
甜品店。
【檢測到玩家違背角色人設,時羿同步率上升為2%】
林遙手中還插着塊小蛋糕,無語凝滞。
怎麽着,嫌棄他這個老父親打擾到你吃蛋糕了?
上升的同步率無言地表達出時羿的抗拒。
“怎麽了?”察覺到實驗體表情的片刻僵硬,玩家問道。
“沒什麽。”林遙搖了搖頭,神情自若地把過分甜膩的糕點咽下去。
在那一瞬間,他差點就像脫離時羿的身份。
【檢測到玩家違背角色人設,時羿同步率上升為6.6%】
林遙平靜地擦了擦嘴角的蛋糕屑,利用血蝶捏造幻術的能力,讓時羿的聲音直接在玩家腦海中響起。
——看任務
【星月夜】愣了半秒,查看精神鏈接的記錄。
在玩家收到任務信息後,系統提示同步出現。
【劇情點:你接收到來自組織的任務,任務要求:繼續監管第十一號實驗體】
【同時輔佐伊爾文進行任務,調查耶夢加得拍賣會賣品的來源,封鎖相關信息,并擊斃拍賣會主辦方的首領,耶夢加得】
耶夢加得?
這不是伊爾文和時羿打起來的那個劇情嗎?難道還有後續?
聽到耳熟的名詞,玩家低頭沉思,思緒卻被血蝶的異動打斷。
“怎麽了?”
玩家疑惑擡頭,卻看到時羿突然起身,不知想到了什麽,實驗體的眼中閃過一絲嫌惡。
——是實驗體,有人在倒賣組織中的實驗體
【星月夜】下意識把實驗體和眼前的青年聯系起來,然後迅速反應過來自己的錯誤。
那十來個成功的實驗體自然是不可能被倒賣的,先別說他們資料的隐蔽性,光是實驗體A級的實力,怎麽想都不可能出現在賣品的身份上。
玩家想起來【放火燒山】他們提到過,當他們進入拍賣會時,當初的賣品是一個半人半狐的少女。
很明顯,這種賣品可能不只一件,用以滿足一些富豪貴族不為人知的癖好。
而現在,拍賣會竟然敢把手伸向組織中的實驗體?
【星月夜】眼前又浮現出當初堆滿整面牆壁的檔案袋,以及各種鮮紅赤目的實驗失敗報告。
血蝶的檔案袋就保存在其中,滄海一粟,小到近乎可以忽略不計。
似乎是察覺玩家的疑惑,時羿開始解釋。
——有部分實驗體融合污染物時成功來一半,活了下來,但神智不清失去控制
——一般而言,這些實驗體都很快被銷毀掉了
玩家起身,和角色一起離開甜品店,來到一處無人的角落。
在血蝶幻術的加持下,沒有人會發現這個角落有人,實驗體也不需要
“任務期限是一周。”時羿閉上眼睛,似乎在聽另一個人的任務指示。
“明天晚上有一場拍賣會,我們需要在今晚搜集一些情報。”實驗體把眼睛張開,酒紅色的雙眸淡漠異常。
自己的同期被販賣這一回事沒有引起實驗體任何的心緒波動。
事實上,相比被銷毀掉下場,被當做賣品買走對實驗體而言,還留有一線生機。
時羿過于平靜的語氣讓玩家忍不住皺起眉頭:“時羿,如果被賣到拍賣會是你,你會怎麽想?”
時羿似乎根本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,聞言低頭思索一會,随後給出答案。
“手術失敗的實驗體本就沒有價值。”
“而那些被賣入拍賣會的實驗體,增加了組織情報洩露的可能性,更應該被銷毀。”
或許是因為玩家已經成為同事的緣故,時羿并沒有過多隐藏自己的想法。
【星月夜】聽出了角色的言外之意。
作為絕對忠心于組織的實驗體,不會容許在自己身上,出現任何威脅到組織利益的可能性。
所以實驗體大概率會...
會在被某位大膽的研究員偷運到外界前,結束自己的生命。
“可是,這樣的話就吃不到甜點了。”
【星月夜】換了一種委婉的說法。
“就算沒有價值的實驗體,也不應該被随意剝奪吃甜點的權利。”
棕發青年看着不明所以的實驗體,無奈嘆氣,并不指望自己所說的話能夠糾正實驗體長期被灌輸的概念。
時羿似乎很驚訝玩家的回答,偏頭疑惑地看向【星月夜】,并不理解對方所說話都意思,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。
血蝶倒是有了異動,在玩家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,視線被大片的血色覆蓋。
【星月夜】:?!
在玩家懷疑自己因為多說了一句話,就要被實驗體殺人滅口時,【星月夜】的視線突然縮小。
眼前白發紅瞳的青年變成了一個巨人。
【你變成了時羿的血傀】
系統提示想起。
【星月夜】近乎錯愕地伸出手,不對,他現在沒有手!
玩家的身體自己動起來,新生的血蝶有些迷茫地栖落在實驗體肩上。
“你跟着我,會不方便行動。”時羿解釋道。
【星月夜】還看到“自己”正沉默不言的站在時羿面前,又愣了一瞬。
随即玩家很快平靜下來,他可不像血蝶一樣,可以分身。
【星月夜】跟着時羿一起行動,他在學校內就會變成失聯狀态,容易引發他人的懷疑。
在實驗體親身“手”把“手”教學幾分鐘後,玩家學會了如何用幻術來傳達自己想要說的話。
在血傀狀态中,玩家可以共享血蝶的一些能力。
【星月夜】對自己的新形态有些不适,有點懷疑時羿是在報複自己昨天把血蝶變成了紙片蝶。
玩家腳下突然傳來一陣異樣的觸感,吓得【星月夜】直接飛起來。
白發少年的身體在玩家眼前化作蝶群,等蝶群再次聚合時,場上便留下了三個人的身影。
一只“星月夜”,一只“時羿”,以及正式出行任務的伊爾文。
看着pv中露過臉的殺手,【星月夜】沉默下來。
他算是明白當初時羿和伊爾文是怎麽打起來的了。
就是為什麽時羿的表情,好像又僵硬了一瞬。
在把【星月夜】變成血傀後,看着又上升大截
時羿:“為什麽要把他變成血傀,血傀不是不可逆嗎?”
玩家和普通npc的設定自然不一樣。
時羿:“甜點還沒吃完?”
還惦記着吃甜點?
時羿:“為什麽他說這樣就吃不到甜點了?”
因為死了就沒有嘴了。
林遙好不容易才安撫住意識空間中鬧騰的角色。
“走吧。”黑發紅瞳的實驗體外貌和聲音都與之前有着極大的差別,但語氣卻沒有變化。
【星月夜】适應了一下伊爾文的外貌,并沒有産生懷疑,安靜地落在伊爾文的肩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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